
在2026全国人体器官捐献缅怀纪念暨宣传普及活动的现场,一段情景剧悄然上演:村庄里的人们对器官捐献的态度,从误解走向理解,从抗拒转为主动。情景剧里的观念转变只需十分钟,可现实中,这份转变或许需要十天、十个月、十年,甚至更漫长的时光。如何让大众对器官捐献的理解与认同持续传递,是我们今天必须面对的课题。去年,在沈阳举办的2025全国人体器官捐献缅怀纪念暨宣传普及活动上,“人民英雄”荣誉称号获得者张定宇受聘为“中国人体器官捐献宣传公益大使”。今年,白岩松再次与张定宇教授展开对话。关于生命,关于告别。

白岩松:大家肯定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,张教授,身体状况怎么样?看这一年你依然很忙。
张定宇:身体还可以,我现在还可以正常地工作和生活,也参加器官捐献管理中心的活动。去年,我还在武汉参加了六月份举办的器官捐献志愿服务月的启动活动,也和中心的同志一起去到武汉的几位捐献者家属的家里进行慰问,向他们表示我们的敬意。
白岩松:我再多举一个例子,在今年一月份的时候,我还在广州采访了张教授,他以宣传大使的身份,参加到“科技如何在更好地帮助器官捐献旅途更顺畅”的公益活动当中。可知,张教授一直在忙活。
但是刚才看这样的一个情景剧,也能够感受到,其实观念的转变,甚至观念转变成行为,不容易,可能很漫长。你觉得在器官捐献方面,我们推动它面临的挑战和难题是什么?
张定宇:实际上中国开展人体器官捐献的工作才刚刚16年,应该还是一个初级阶段。整体来说,老百姓对于人体器官捐献工作了解得不多,这就需要我们大家共同来推动。如果我们的公众对这件事情不了解,这些大爱善举就只是一些个体的、个人的善举,而不是一个社会共识和公民的共识。这就需要我们一起来做这些工作。
器官捐献从来就不是一个个人的决定,它需要他的家人,也需要他周围的人对他支持、关心和认可。因为我们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,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。这不是我们的观念落后,是因为我们对亲人的眷恋和不舍。这种眷恋、不舍在和器官捐献发生碰撞的时候,实际上我们的家属是在面临着逝去亲人的巨大悲痛的时候,做出的器官捐献行动,他需要极大的勇气。如果发生碰撞,怎么来处理?这可能就是器官捐献工作需要面临的问题。
如果我的生命、我的肉体即将逝去,我们应该做怎么样的选择?这根本上还是生命观、死亡观的改变,需要我们来认真对待。
白岩松:这也正是我要接下来问您的问题。
先举一个细节,刚才在活动行进中,坐在我身边的院士突然问了我一句:“咱们这个节目线上直播吗?播出吗?”我说应该会的。结果他说了一句:“哎呀,这样的活动真的应该让太多的人看到。”你看,院士常年在做与器官捐献有关的事业,但依然能被今天很多事例所感动,要忍住他的眼泪。可见,这个时候也在思考与生命有关的很多东西。
我的感受是,每年的缅怀仪式越发不仅仅只是一个缅怀仪式,它是一个逐渐在扩大的生命课堂。所以就要问张教授,怎么理解生命?
张定宇:实际上,很多人对于生命观的理解,还停留在如何延长我们的生存期上,我们很少去讨论怎么样体面地告别,怎么样使生命的价值得到升华,赋予生命更多价值。
我们的一生可以留下很多东西,可以有我们的故事,可以有我们的记忆。如果可能,在我们生命的最后,可以给生留下一丝希望,这样我们的生命就从未终止。我也希望,人体器官捐献这项能够挽救垂危生命、弘扬社会文明的事业,能有更多人一同参与。
如果有一天,我们面对器官捐献时,请大家不要慌忙回避,试着去了解、去理解、去关心一下。也许,器官捐献就是我们人生最后的一个美丽选择。
白岩松:虽然中国的人体器官捐献工作开展才到第16个年头,但是别忘了,中国的老祖宗与此相关的智慧却穿越了千百年,一直在支撑我们。我们现在开展和推动这项活动的时候,需要有很多像定宇这样的公益大使,但是我们也需要有相关的公益宣传词。这些话,老祖宗早就写下了。
老子在《道德经》里有一句话,我觉得每年的缅怀仪式上都应该念叨一遍:“死而不亡者寿。” ——一个人离去,但是并没有消亡,而以另外的方式重生,这才是长寿。这是中国人多么豁达的一种生命观,它应该成为很多人在做抉择的时候一种重要的支撑。
未来的路还很长,绝望和希望的这种转换,我们还将一一见证,并见证希望的加倍。 所以在这也要向定宇教授,向所有的协调员和志愿者说一声:辛苦了,请继续。谢谢你们,谢谢!
(编辑:齐悦臻;资料来源:中国人体器官捐献管理中心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