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0月13日，西安市灞桥区，92岁的杜乃强老人安详离世。遵照老人生前的心愿，家人将他的遗体无偿捐献至空军军医大学，用于医学教学与科研事业。这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份礼物。8年前，他的爱人、退休教师金宋如，已先一步，以同样的方式，把自己最后的一份礼物，留在了这里。

两个孤儿，一所保育院

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，还是幼年的杜乃强和金宋如，在惨绝人寰的战火硝烟中，先后成为孤儿。被送到保育院时，女孩还没有名字。保育院根据她祖籍浙江金华，给她取了“金”姓。于是，这一个“金”字，便伴随她，直到82岁的人生终点。为躲避战乱，在一次又一次生死攸关、颠沛流离的转移迁徙中，分属两个不同保育院的两个孩子，随院逃难来到重庆，在战时儿童保育院里长大，又先后进入人民教育家陶行知先生在重庆创办的育才学校，成为学生。在那里金宋如，认识了祖籍广东广州、同样孤身一人的杜乃强。特殊的年代、特殊的经历、特殊的环境，把这对苦难的人连接在了一起。

在灞桥，他们有了自己的家

新中国成立后，金宋如于1954年考入西南师范学院俄语系。大学毕业后，她来到爱人服役的哈尔滨，在一所中学任教。1958年8月，他们喜结良缘，把自己一生的幸福与命运交给了对方。1961年，金宋如随丈夫的部队南下，最终在西安市灞桥区落脚。她在西安市第十九中学任俄文教师，杜乃强则在部队任坦克教员。有了自己热爱的事业，建立了自己的小家庭，这对孤儿出身的夫妻，才真正品尝到世间亲情的滋味。也是从那时起，灞桥街头多了一位熟面孔——街上的银行、粮站、肉店、卫生院，人人都认得那位戴眼镜、说话爽朗的“金老师”。她编织各种花式毛衣是一手绝活，同事、邻居托她帮忙，她从不推辞。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，杜乃强离开部队。1969年底，一家人随他来到西安东郊的一家军工厂，他成为了一名工人。那一年，儿子刚满十岁。

她把一生交给讲台，也把身体留给医学

金老师在讲台上站了一辈子。她刚开始教授俄语，又“客串”过一段时间的音乐课，后来学校开设英语，她又一边参加区教育局的英语短期培训，一边跟着电视英语讲座自学，边学边教、亦学亦师，完成了两个语种的“交接”。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，几个学英语的“得意门生”常在休息日来到家里，她义务为他们补习英文。遇上家里开饭，大家就一块吃。有什么好吃的，她也拿出来和大家分享。2013年9月11日，《三秦都市报》记者和十九中“老三届”学生登门看望已经查出癌症、正在放疗的她。鲜花送到母亲眼前，《三秦都市报》随后在“教师节暨本报‘百束鲜花送恩师’活动专辑”中，刊发了《鹤发银丝映日月 燃尽红烛献人生》的通讯报道。2018年7月6日，82岁的金老师走了。遵照她生前的意愿，家人把她的遗体无偿捐献给了空军军医大学基础医学院，她的遗体除教学外，眼角膜让三名患者重见光明。2021年4月19日，在“大体老师”骨灰移交家属仪式上，家人与分别三年的母亲，再次“相聚”。

一家三代八口，共赴一份“文明约定”

母亲的平凡善举，像一粒种子，落进了全家人的心里。在她的精神感染下，包括父亲杜乃强在内，一家共有8位家人先后完成人体器官捐献志愿登记——三代人、八口人，把身后的事提前做了一份“文明的安排”。此外，经家人宣传，身边还有5位朋友主动联系，自愿完成人体器官捐献志愿登记。金老师的一位老同事，也是一位普通的退休职工，签下协议后如约践诺。后来，家人在遗体捐献者的照片墙上，看到了他的照片。

92岁的他，走完了最后一程

2026年10月13日，杜乃强老人安详离世。按照他生前的心愿，家人将他的遗体无偿捐献给了空军军医大学，用于医学教学与科研。这位曾经的坦克教员、后来在工厂默默干到退休的老人，以这样一种方式，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。

在儿子写下的一篇文字里，他这样理解父母这一代人的选择：“幼到老、生到死，是我们手中紧攥着的一张‘单程车票’；老和死，是每个人的必然归宿。”在他看来，遗体捐献者被医学生尊称为“大体老师”，是医学生遇到的第一个手术“患者”，也被尊称为“无语良师”；一个人愿意把遗体交给医学，需要极大的勇气，而这勇气，能让生命在更多人身上延续。“凡人善举大爱无声，奉献医学精神永生。”这是杜乃强、金宋如的儿子，写给两位老人的话。

（编辑：齐悦臻；资料来源： 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红十字会）